【凯源/架空】棕色腕带|下|十八-二十一(完结)

不知道是第几次看棕腕,这次啊,总算完结了。很棒,很棒的一个故事。

怡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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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52


 


可能这年头没有被狗仔追拍过的明星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明星了。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王源还是有几秒钟的无措,还是王俊凯拉着他背朝着那边往远处走了过去。说实话他们并不怎么介意外出的时候被拍几张照片,但是像这样亲昵的独处时刻被镜头撞见,还是有一种只适合在夜晚酝酿的隐秘心事被翻出来曝光在聚光灯下的尴尬感觉。他们已经不是可以躲在学校走廊尽头接吻的高中生了,而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上报纸娱乐版头条的人。


回到车里,两人从刚才一直沉默到现在。最后还是王俊凯拍了拍他的帽檐,安慰道,“没关系,小意外而已。”


“不会被拍到吧…刚才。”


“应该不会,别想太多。”


王俊凯这么说着,发动车子并且开了音响放CD,被周杰伦的老歌打破的气氛终于让人不那么难受了。王源转了转手机,打开微信刷了一圈朋友圈就关掉然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其实挺想上微博看看的,但是他知道王俊凯一直不让他多在意网络上的那些东西,也就暂时作罢了。


回到酒店自然少不了被阿丘哥一顿数落,俩人难得乖乖地没有回嘴,待到王俊凯再三保证下次不乱跑,又捶背又捏肩地把丘哥哄走了,两人独处的空间才正式安静下来。王俊凯去浴室洗澡,王源就抱着枕头滚到床上,百无聊赖地躺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翻出手机用小号登陆微博,看了几秒钟,眼神便慢慢暗了下来。


他们在夜市出现的消息的确在粉丝圈传开了。然而传出来的影像并不是那几位大炮拍摄的,而是另一个方向的某个人用手机录制的美拍。从转发和评论里的只言片语可以看出,那则美拍已经因为上了热门被劝删了,但是截图还是被挂在网上,又因为某个营销号凑热闹般的转发而挤上小时榜。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几秒才下定决心般点开。


那是他和王俊凯。他们站在炸年糕的小店门口,虽然有帽子作为遮挡,但是那个角度还是可以清楚地分辨出他们的脸,他们眉眼弯弯的愉快表情。第一张还没有什么,后面一张,自己握住他的手臂,身体前倾向他凑去。第三张,他半闭着眼睛,嘴唇再靠近,俨然一副接吻前的姿势。第四张,王俊凯反按住他的手臂,他茫然的看着他。


这似乎都已经不用再解释什么了,如此明显的事情。王源已经不太敢往下翻评论了,他往下拉了拉,果然看见“各派”粉丝之间吵得撕心裂肺。虽然都是粉丝,但每个人所关注的方向却不完全一样。他们是组合,但各自的唯饭,组合饭,CP饭之间总是争锋相对,一有什么状况就会吵得不可开交。他跟阿丘哥谈过这样的问题,对方表明说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之前哪一个艺人团体前辈们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做自己就好,不要太在意网上的言论”似乎已经变成了艺人准则之一。


但说不在意,怎么可能呢?


——


我拜托,求你们的wy快点单飞好吗,不是说原来只有他一个人想出道干嘛一直拉我们家Karry一起。


就是啊,已经红了还不放人吗,这样勾引别人有意思吗?早就觉得他麦麸了科科。


我爆吐kj粉丝要不要脸啊我还说是你家wjk倒贴呢


某些求单飞的闭嘴惊艳好吗我们KR明明关系很好反倒某俩家粉丝关系像屎一样[微笑]


cpf还真当真了是不是?你们倒是能不能闭嘴?脑洞大是病得治。


……


 


“在看什么?”


身后有一团暖洋洋的热气笼罩过来。王源顿了一下,直接退到桌面,长按住微博APP的图标,然后点了左上角的那个小×。


“没什么,我去洗澡。”


他退开一步,闪进了浴室,那里还充满了热气和沐浴露的清香,还有某个人最熟悉的味道。只是镜子蒙上了一层水雾,连自己应该有的表情都已经看不清了。


 


53


 


王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王俊凯已经睡着了。说实话做艺人比那些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要累太多了,光鲜的外表背后有多少代价和压抑,他们已经细数不清,还是说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轻手轻脚地在他旁边躺下,但还是把他弄醒了。其实是王俊凯一直在等他,所以没有放下心熟睡。王源刚拉上被子,旁边就伸过来一条胳膊把他拉过去,接着亲吻就落了下来。


这是王俊凯喜欢的亲昵方式。从他的眉间开始,到眼睛,鼻翼,脸颊,再到嘴唇,细细密密的轻吻,每一次触碰都溢满了珍惜和温柔。唇舌相贴,这比起情欲更多意义上的是种安抚。他们从初吻开始都只吻过对方一个人,但是永远不会腻,每一次都还很心动。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呢?这个绵长的晚安吻结束之后,他们互相抵着额头呼吸,然后没有多言,互相拥抱着睡着。


本来应该是这样。


 


王源在黑暗中半睁着眼睛,静静听着枕边人的呼吸声,然后越发觉得清醒。王俊凯是真的睡熟了,而他也感觉被沉重的疲倦压着,但无法忽视脑海中回放的那些只言片语。心底的一个声音自暴自弃地说道,闹吧闹吧,再闹大一点让公司公关团队看到然后想办法解决。但又觉得明早刷新一下那些照片也许已经没有了,粉丝之间还是会自动解决很多事情的。这样类似的情况又不是没有过,接下来还会是一次又一次重演。所以他们的名字就一直处于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很容易被带到风口浪尖,然后再被下一个大浪遮蔽,再很快浮出水面。不在意倒好,在意的话一颗心就会跟着上上下下。


你在不在意呢?


王源看着王俊凯的睡颜默默地想着。分别之后又重新走到一起,还能一起出道,一起成为明星。这样说来已经是让人艳羡的现实了,比几年前他们能够幻想出来的梦境还美。爆红,意思就是,在你自己可能都未曾反应过来的一两年间,梦想突然就实现。欣喜背后是巨大的茫然,然而人总是不能满足的,想要更多,想要更好,想要接着向前走。


再跟你说一个渺小却动人的理由吧。王源闭上眼睛,脑海中是王俊凯刚握住话筒的手,然后是他的侧脸,他的声音。他在唱歌,看上去很享受,他是如此地喜欢唱歌,这份喜爱一点都不亚于他王源对音乐的感情,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然后他们的声音合在一起,舞台很亮,掌声也响。接着他们跳舞,他用脚尖打着节拍,音乐强劲的伴奏配合着心上鼓点,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舞台下的粉丝在尖叫,他勾起嘴角,然后重新将视线落回自己身上。


每一个这样的瞬间,王源都会有种错觉,自己并不是因为梦想而站在这里。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了,现在他只是因为跟王俊凯在一起,一起像从前那样发光发热,他才会咽下一切不想吞没的情绪,努力地向前跑。如果说一年前王源还在犹豫说自己是不是拉着王俊凯的未来给他的梦想陪葬了,现在他就安心了很多,因为王俊凯很努力,他喜欢跟他在一起唱歌,并且享受做明星的感觉。虽然他知道就算之前王俊凯选择了别的路,他也会同样出色,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状态不对的是他王源自己。


王俊凯在镜头前放得很开,而他却做不到像他那样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再做一些亲昵的小动作。每一份暧昧在镜头前都是致命的,他也不想遮遮掩掩,但更受不了成为议论猜测的中心。他们的感情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也绝不低俗到可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除此之外,好像有很多事情同时跳出来挑战他的承受底线。以往看在眼中的只言片语在此刻汇集在一起,如洪水猛兽般朝他袭来。就是有人按捺不住自己的那份好奇心,恨不得把他们的生活挖个透彻。去接近他们身边的人,从刘志宏到他甚至记不清长相的高中同学。就是有人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评头论足,渐渐地整个人被压着小心翼翼,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件事都要考虑再三。拜托,他到底不是为别人而活,但还要顾及对身边人的影响,毕竟人类是群居动物。一旦妥协了这点以后,再也不能对太多人盐着张脸,公众人物生活的一切都在教育自己社会规则。


王俊凯也不会完全不在意,但是性格的本质不同让他们有了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和思考模式……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王源突然怀念起学生时代,后悔没有再早一点握住他的手,让他带他穿越大街小巷。那个时候的生活太简单,天不怕地不怕的源少是开心的吧,那个时候好像连小小的烦恼都是幸福的。


 


——现在呢,这是你想要的吗?


——呐,王俊凯,这是你想要的吗?


 


十九


 


54


 


信息来自:妈妈 3:12AM


“源源,妈妈有看到你和Karry在台湾的照片,一切还好吗?”


 


本来就没有睡得很熟,王源在六点多就被手机震醒了。他看了一眼信息,便握着手机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身后是王俊凯均匀的呼吸声,他走到浴室把门关上,拨通了那个越洋电话。


 


“喂?”


“……”


“(Sorry,this is my son…Lynn帮我来招待一下客人)hello?源源,怎么啦?”


电话那边的嘈杂声慢慢远离,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周转于客人中的忙碌身影,因为他的来电而退到安静的工作室里专心捕捉他的声音。


“我……没事,就是好久没有打电话给你了。”


“(笑)没关系啊,你工作忙吧!”


“嗯。”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Karry欺负你了吗?”


“哈哈怎么会,我跟他很好。”


“那就好,无论怎么样,儿子,现在对我来说你开心最重要。”


“……”


 


 


55


 


王俊凯醒来的时候,王源已经洗漱好坐在一边,塞着耳机,捧着个本子写写画画了。王俊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他那边挪了挪,怀抱住他的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醒的很早嘛,这么精神…要不要做点别的事情?”


王源笑着把他的头往枕头那边按了按,“别烦,我在改歌词呢。”


“唉~效率很高啊,给我听听?”


说着他坐起身,拿过一边耳机戴上,王源就着demo轻声哼唱起来。


 


“那年消失的联络


那年伸手拥抱我


有蹒跚学步 缓慢的路口


铭记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唱了几句,早晨的嗓子还没有完全放开,干干的有点难受。王源收了声,感觉王俊凯从后面抱住他。Demo还在耳边接着播放,高潮的和旋又重来了一遍。


“源源,你有心事?”王俊凯靠在他耳边问道。


“没啊…”


“那你,心情不好?”


“也不算吧,就是最近压力有些大。”


“之前都没有写过这么沉重的词,这次突然换风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吵架了。”


“喂喂喂,不要说得像我们已经公开了好吗王先生。”


“你想公开啊,那我现在就发微博。”


 


王源回过头望着他的笑脸,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中单纯地映着自己的模样。他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还没等他再说什么,王俊凯又补了一句,“等这阵子忙完,跟我回家吧,带你见见我妈爸。”


“…你确定?”


“当然。”


 


外边是晴天,阳光透过开了一小半的窗帘缝隙挤进来。王俊凯从后面伸手拉过他的掌心,十指相握以后生命线就交错。从骨节,到指尖,皮肤的纹路,手背上的血管,一切都紧紧贴合,温柔缱绻。眼睛瞥见王源颈脖上的线绳,再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王俊凯突然觉得是时候给他戴上更特别的东西了。两个人带着截然不同的心情拥抱,直到被敲门声打扰。


 


“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丘哥一进来就直奔主题,不同于往日的正经,他眉眼间按捺不住的笑意表明有特殊的好事到来。


王俊凯:“好消息。”


王源:“坏消息。”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异口同声道。


王俊凯:“那好吧先听坏消息。”


王源:“那好吧先听好消息。”


阿丘哥在内心第七百一十五次阵亡,真的是虐狗好吗。他白了一眼,继续说道。“好消息之一是你们受邀去拍Adidas Originals今秋新款的广告代言,坏消息是…只有王源可以去,王俊凯你去不了了。”


“为什么??”


“原因是第二个好消息,你要去李大导演那里报道了,李彦辰的《最后的战役》。人家可是点名请你去,不出意外这次男二号就是你出演,戏份很足。但是广告的拍摄周在电影开机之后的第一周,时间表已经送来了。公司权衡了一下,你还是乖乖呆在剧组,两边跑可能会误事。”


的确,能得到当今知名黑马导演的青睐,出演一部由小说改编的备受期待的电影,这可是王俊凯跨入影视圈的大好开端。而三叶草这种长青品牌的代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硬要说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坏消息,那就是他们忙起来之际就意味着分别。对于一个组合而言,单人资源也是要好好把握的,公司已经在最大程度上为他们着想。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有说不的理由,现今就光顾着开心了。


 


王源用胳膊肘捅了捅王俊凯,“可以啊,我家老王要去演电影了,苟富贵勿忘了你源哥。”


王俊凯嘿嘿笑了两声,“不敢不敢。”


 


王源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到了他的头顶,无论过了多少年他还是喜欢做这样的动作。揉揉他的头发,然后凑近他的耳边,再说一句让人心动的话。


“试镜结束以后有三天空闲,你跟我一起回家。约好了,不接受任何请假。”


 


 


56


 


“不管怎样,可能人不能舍弃初衷就是一种本能,人生海海苦难频仍,我只想找到你和温暖的安静,还有走进记忆里你拥抱我的那一幕电影。”


“今天有幸请到新曲《初衷》的演唱者之一,Roy王源来到我们Musicgarden电台。在《初衷》首播的夜晚,大家有什么想告诉KR的话吗?编辑短信发送给我们,就有机会让Roy亲口回复哦。”


女主播用温柔的声音慢慢说着,歌曲的前奏已经响了起来。


 


“K/最爱初衷能有苦衷


言不由衷是希望能懂


最爱夜空满目繁星


笑容里是曾经


最爱万家灯火人影憧憧


 


R/如果花开就被疼爱


总不会是须臾间尘埃


人生海海


想念能漂洋过海也慷慨


只是拥抱就能汹涌澎湃


怎么变沉默


日光都陨落


遥远模糊的线索


怎样才洒脱


 


KR/那年消失的联络


那年伸手拥抱我


有蹒跚学步 缓慢的路口


铭记一如既往的温柔


 


冬日依旧


靠在胸口最温暖的右手


忍受享受我没有的拥有


那些做的梦 点的灯 忠心耿耿


走的路义无反顾的风景


全力以赴 只是想逃往有你的归途


……”


 


夏末的周日的下午,上海刚下完一场大雨,天空是纯净的蓝色。王源站在休息间的窗边,远远望去可以看到黄浦江的一边。王俊凯的上一条短信还停留在五个小时之前,他抱怨着北京的天气有多差,还没等王源回复,他又发来一条“我要去试镜了,等我好消息。”


女主播拿下耳麦,隔着玻璃墙示意王源过去。她指着电脑屏幕,短短三分钟之内,千条投稿已经涌入了电台的信箱。


“这里是观众的投稿,有一些平常的和几个稍微敏感的问题,ok吧?”


“好。”


王源盯着屏幕,所有的问题都大同小异可分为几类。主播既然打了招呼,看来这次问答不会轻松。当然啦,谁也不想听官方套路般的话,没有爆点哪来的收视率。他试图忽略那些涉及过多隐私的扎人字眼,手机恰好地响起来。消息来自王俊凯,内容是一个大大的V字表示一切顺利,再加上一句,“加油,我正在车里听。”


他微笑了一下,随即凑近了话筒。


 


“这里是Musicgarden,我是阿锦,现在有请今晚的嘉宾——”


“大家好我是Roy王源,喜欢我们的新歌吗?”


 


“哇喔,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这么多留言,想必大多数歌迷都对KR将要发行的新专辑翘首以待了。那么我们开始抽选观众的投稿了!第一个问题,有传言说新专辑总共会收录三首歌,除了已经发布的《晴天》和《初衷》以外,能透露一下另一首歌的相关讯息吗?”


“嗯可以说那是一首对我意义颇重的歌的重置版,是之前在美国的一位恩师帮我谱的曲,然后我和Karry会以钢琴吉他合奏的形式演绎它。”


 


“这个夏天还有哪些活动可以给大家预告一下吗?”


“可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Karry会在某部电影中出现,请大家期待吧!”


 


“Wow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呢。今天Karry没有来到现场也是因为电影相关的工作吗?”


“没错。”


 


“有很多粉丝担心,两个人长时间以单人的形式活动会不会影响组合的发展?你们有可能单飞吗?”


开始了。王源看了主播一眼,阿锦耸了耸肩表示她也没办法控制。王源犹豫了两三秒,又定定地说道,“单人的活动也是必要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未来半年会有怎么样的通告,唯一我可以确定的就是……我们不会分开。”


 


“阿…所谓人红是非多,之前网络上有很多KR粉丝因为猜测你们的关系而导致骂战的消息传上热门,对此Roy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话吗?”


“……我们关系怎么样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希望粉丝间和平共处。”


 


“最后一个问题,《初衷》的歌词是Roy一个人完成的,这首歌对你来说有什么独特的意义吗?”


 


王俊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临近傍晚的北京三环一直堵车,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他皱了皱眉头把车载音响的声音又调大了一些。


 


“这首词其实是想写给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虽然之前分开了挺长一段时间,但是每当我感到压抑和烦躁不安的时候,最终会想听到她的声音。我可能不会跟她叙说所有烦恼,但是想着那一个有她存在的家,会是我永远的避风港。如果你也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于你的生命里,希望你珍惜。谢谢大家。”


 


丘哥一边打了转向灯一边望了王俊凯一眼,“啧啧啧‘我们不会分开’又虐狗……”


“嘿,你还没习惯啊?”


“不过最后那是什么意思,写给你的词吗?”


“拜托,明显不是好吗——”


车子一路驶上机场高速,王俊凯把车窗调下来些,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


 


 


二十


 


57


 


大概这就是他们俩个的办事风格,一直压抑着冲动按部就班的工作,其实到了特定的时候会比同年纪的人更要任性胡来。两个人一个从北京一个从上海出发,带着钱包手机钥匙再买一张机票,定了当晚时间最近的机票就飞往重庆。因为是完全临时定的票,并没有遭到粉丝围攻。等两人汇合再打车去王俊凯家,时间已经走过九点三刻。


王源好像突然理解了那句话——走到天涯海角都要带着家里的钥匙,无论多晚回家都不算晚。王俊凯的欣喜和急切就写在脸上,他拿出钥匙转动门锁,屋内电视的声音已经传到耳边。


 


“紧张吗?”


他对王源笑了笑,又捏了捏他的手心,试图传递一种使人安定的力量。


 


凯妈妈和想象中一样是个开朗又乐观的女人。她似乎对于儿子这位高中同学,好兄弟,又是组合队友的王源的到来期待已久。而凯爸爸是位感觉很沉稳的中年人,看上去特别让人有安全感。他简单明了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坐在一边听凯妈妈跟他们聊天,偶尔也搭个几句。


就是这样温暖的家庭出来的孩子如此优秀一点都不意外吧?王源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打量着这个屋子——百来平米的住家,偏暖橙色的装修风格,墙上挂着家人的合影,桌上摆着水果和点心,电视机里放着晚间新闻,茶几上摊着报纸和刚用过的针线盒。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他的目光又转回凯爸妈脸上,唔,王俊凯的眼睛像妈妈,鼻子和唇形倒是像爸爸。


 


“早就听我们小凯提过你很多次,可终于见到你了。这次在重庆呆多久?有机会一定要尝尝阿姨的手艺。”凯妈妈在对自家儿子嘘寒问暖过后终于把话题转向了王源。


“这次回来也呆不了几天…不过其实阿姨做的饭菜我很久之前就吃过了,高二的时候有一次我受了点伤刚出院,王俊凯有带给我吃,做得很好,谢谢您。”


“啧啧你不说我都忘了…”王俊凯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但是遭到了无视。


“是啊,说来也巧,你跟小凯在这边是同学,没想到在美国又遇见了,真是有缘。”


明白其中缘由的两人只得干笑了几声。


“哎小凯现在也很少回家了,我们管不了他,在外也请你多多看着点他啊。”


“我会的阿姨。”


“你父母也在这里吗?小凯也真是的,刚下飞机就带你过来,也没让你回家看看,爸妈一定想死你了吧。要知道电视和网上放得模样,再怎么好看也不上真人。”


凯妈妈这样说着,瞥了瞥旁边的王俊凯。这其实是她自己的心里话吧,不自觉就说了出来,王俊凯在一边嘿嘿的笑着。


一对令人艳羡的母子。王源见状暖暖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凯妈妈似乎非常喜欢他,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还是王俊凯招呼了两句,把王源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小天地刷着淡蓝色的墙纸,床上的床单和被子都是洗干净新换上的,从衣柜里的衣物到日用品,一切摆设如旧,保持着他随时回来就可以随时躺下来睡一觉的模样。王源走到书架前,那里有一些王俊凯喜欢看的书,海贼王漫画和手办,还有高中时候的几本习题。


他戳了戳路飞的帽子,那个小人带着冒险家特有的表情望着他。王俊凯在后边走进来,王源小声问了一句,“你…还打算说吗?”


“当然。”


“如果——”


“没关系,相信我。”


他挑了挑眉毛笑了一下,转身出去把门关上。


“爸,妈。我要跟你们说件事。”


 


58


 


此时此刻电视机的声音已经变得如此恼人,王俊凯拿着遥控器按了一下把它关了。然后乖乖坐在沙发上,垂着视线,等候发落。


一片寂静。


有时候真说不清沉默和歇斯底里哪一种更好。他看了一眼面前女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随后听见他父亲低声吼了一句——


“荒唐!”


意料之中的反应,王俊凯攥着拳头没吭声。


“……我以为,那是新闻上乱说的。”


凯妈妈不知是心急还是失落,她已经红了眼眶。王俊凯心里一阵歉意涌来,他知道这对于父母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法接受的消息,但是他不会后悔。


永远不会后悔爱上王源。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我没有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也不是同性恋,我对其他男的没有一点兴趣,我只是喜欢王源而已。”


“从高二我就喜欢他,一直到现在,我不可能放弃。”


 


王源靠着房间门坐在地板上,把脸埋进了臂弯。他尽力捕捉着王俊凯说的每一个字,那是诚恳,但是不接受任何反驳的语气。即使如此,凯妈妈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心惊肉跳的。


“你们有想过你们的未来吗??这条路不好走啊你个傻孩子!!你们还是公众人物,一旦曝光会遭到多少舆论的攻击你们想过吗?”


“你一度是我们的骄傲,”凯爸爸在旁边说,“我也不想干涉你的感情,但是这件事,我不想同意。”


 


“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人。”


“很多时候我觉得我跟他是命中注定在一起的,好多次我也差点放弃了但是我们分分合合后最终还是离不开彼此。当明星是我从未想过的人生,即使想过也是小时候的幻想。如果没有王源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享受当偶像歌手的现在,但是随即而来的舆论压力工作压力已经有太多了,我不介意再多来一点,反正——”


“我无所谓,我想要的只有他而已。”


 


——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只有他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王俊凯打开门,看到贴着门站着的王源,同样红着眼睛。


“你这个热血又中二的大笨蛋。”


 


 


 


 


二十一


 


 


59


 


“你还记得这里吗?”


王俊凯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扶着栏杆往楼梯下走。


 


晚上的江边风吹着很舒服,渐渐的也抚平了两人经过一番“惊心动魄”后剧烈跳动的心脏。王源没有做声,但是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段路怎么走。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面便都是江边特有的味道。顺着隐秘的楼梯下去,那边是沿江的一块土坡,时隔四五年,依旧像记忆里的一样,杂草丛生,眼前的黑色的江水无声的流淌,江对岸的灯火明明灭灭。


两人席地而坐,王源捏了捏王俊凯手腕上的腕带,对着此情此景故地重游,心中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送给你的时候没想过你会戴这么久。”


“嘿,我也没想到。”


“你爸妈……”


“没关系,给他们点时间。”


“如果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们就私奔咯?”


王俊凯说得好像一点没有压力的样子,他只是不想王源太难堪,于是露出一个和从前无异的笑容,小虎牙尖尖,要把烦恼全部戳跑。于是这个已经在由青年向着真正的男人转变的人,又瞬间找回了十七八岁单纯莽撞的模样。那个时候他们骑着单车一路疯跑过南滨路,额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鼓起的羽绒服里裹着虽然纤瘦但蕴藏着无穷力量的年轻身体。那个时候他们对未来一无所知,只是像磁铁一样互相吸引靠近。


都不约而同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王俊凯在沉默中偏头望了望王源好看的侧脸轮廓,再将这张脸与无数记忆的片段重合起来,从而那些过往也重新变得鲜活。


 


“一直想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


王源回望他一眼,这种问题着实会让人不好意思回答,但是王源因为今晚听到的话实在太让人震撼,他还是坦然地顺从他就着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


“高二的冬天,那个时候我约你在艺术节一起跳舞,后来我消失了一个礼拜你还记得吗?”


“记得,艺术节前一天我去你家找你,正好在电梯间碰到你带着行李箱刚回来,还生病了。”


“是啊…你那时候生气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我有吗?”


“然后我发烧了后来吃了药就睡下了,醒来的时候你还守在我旁边,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也睡着了。嗯…大概是那个时候?


“你还好意思说我吓人…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在大雨天打架进医院,还留下一通不明不白的电话。你知道那天晚上刘志宏拿着你手机打给我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吗?”


“黑历史黑历史,你放心吧现在我可是五好青年。”


“再说了,能想出来那样的告白方式,全天下估计就你一个。”


“…你明白不就好了吗!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不知道。”


“……”


“真的,后来你走以后我也回来过这里,也想过这个问题——”


 


这一句话让王源无言以对了。


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王俊凯独自走过两个人一起走过的路,然后在某个夜晚一个人坐在这里,夏日只有恼人的飞虫作伴,秋末冬初只有冰冷的江风拂过皮肤,越深情就越会痛苦。无论他们现在有多么相爱相知,过去留下的伤痕是不可磨灭的存在。如果说把王俊凯拉下这个感情深渊的是王源,那中途逃跑丢下他一人的也是他。


 


“…对不起。”


 


王俊凯提到过去当然不是想让王源愧疚的。但是面对对方一脸自责的表情,心里泯灭许久的顽劣还是小小爆发了一下。


“不接受口头道歉,你得赔给我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余下的这一生都属于我,怎么样?”


王源没有说话,睁大的杏仁眼里闪烁着零星光点。只见王俊凯随手折了一根青草,牵过他的左手就在无名指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一生一世,一心一意。”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我在此赠予你棕色腕带,如今你却还我青草折戒。


 


说实话王源的内心此刻是有点崩溃的。他没想过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有一天会像一个电影里的女主一样被感动的稀里哗啦就差没热泪盈眶。有人会相信吗当年在高中的风云人物凉薄随性的源少被人如此求婚,没有蜡烛烟火鲜花和玫瑰,只有山城夜晚临近零点的青黑色天幕,江边的无声的流水和掠过额发的微风。对方是王俊凯,所以一切都突破了所有的不可能。


王源能清楚地意识到迷恋上他的瞬间,而王俊凯却是在朝夕的相处中一点一点习惯他形影不离的存在,每一天都积攒一点小小心动,以至于他整个人都不知不觉融进了他的生命里,既然要再抽离就会带来刻骨的难过。至此谁都不能评价当初的那场离别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剧情,分开会让人成长教人珍惜,时间让人明白真正重要的东西,再至重逢,放手一搏。然后再在心中喃喃道,爱上你一定是我的宿命。


 


王源眨了眨眼睛,心脏被酸涩又甜蜜的东西溢满,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回握那只手,再加上一句好,我愿意。


 


60


 


过去因为要喊王源起床的关系,王俊凯对这间房子很熟悉。时隔很久来到这里,所有家具都还是以前的摆设。前段时间王源还拖运了一个行李箱回来,让刘志宏帮忙收拾了些衣服和日常用品,虽然这里还缺少一些“家”的气息,王源已经觉得很惬意了。


他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被王俊凯偷袭,他从后面拥住他,滚烫的胸口贴着被热水冲得有些泛红的后背。自然而然的亲吻,天雷勾动地火,情欲沿着每一寸皮肤蔓延。对于彼此来说,对方都是色气起来不要命的存在,于是喘息也越来越放纵,火从小腹开始燃烧,欲望盖过理智。


根本不再需要理智。


 


因为彼此有着充分的合意,做爱是顶级美妙的体验。完事后王俊凯穿着王源的干净白T心满意足的抱着他,两人挤在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


“以前都是过来喊你起床,今天终于能睡这儿了。”


王源没说话。他的脸颊上泛着潮红,半干的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眼睛里还留着水雾。就是这个样子,王俊凯喜欢的不得了。而王源偏偏要这个时候浇他冷水——


“你不回家没关系吗?”


“…我给我妈发过消息了。”


“其实你不陪我也没事的,你妈都说了很想你。”


“哎,刚扔了一颗炸弹回去我爸妈还不一定乐意看到我呢。”


王源揪住了他的一小撮头发扯了扯。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王俊凯揽过他的肩膀让他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手抚上他颈后的皮肤,那里有一颗痣。他抵着那个温热的额头,早已埋下的心疼感又被翻了出来。


“源源……”


“嗯?”


“你是不是想家了?”


 


小蝎子的心事其实很好看穿。母子间的关系才刚刚修复一点又因为工作分隔在地球两端,在无数压力和纷乱中虽然有枕边人陪伴,但有时候人会想念最初的那位血脉至亲,他的父亲已经在他的生命中缺席,所以母亲更是不可被代替的存在。王源的欲言又止一次一次被他看在眼里,不习惯表现出脆弱的一面,所以每次都把话咽回喉咙。


或者写在词中。


 


“今天下午你在电台说的那些话,不打算跟我聊聊吗?”


“……什么?”


“《初衷》写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不是吗。”


“可能是我前段时间压力比较大…正好我妈下个月要过生日了,我就跟她妈讲了几通电话。”


“嗯,然后呢?”


“前天我提到你要拍电影,戏份不少的话进组最少三个月到小半年,她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公告赶完闲下来以后让我回美国把书念完,权当休整。”


“…那你决定好了吗?”


王源的声音越说越小。


 “是不是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以前也是在最喜欢的时候离开这里,现在又在最红的时候当逃兵——”


虽然他是真的感觉到疲倦了,各种意义上。王俊凯撩着他的发梢,放到最柔的声音让人困顿又着迷。


“大人的世界让你害怕了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可以猜到你看到了些什么,我明白那种感受。”


不想走到哪里都被追着被拍,不想所有的私生活被挖出来议论,不想压着情绪脾气对谁都笑脸相迎,不想全国各地跑把酒店当家。


更不想,因为有别人的目光所以要将感情遮遮掩掩。


“如果你想回家就回去吧,休息好了再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王源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而王俊凯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入耳朵,然后印在了心里。他用最后的力气环抱住面前的人,心里又浮现出好久好久以前的场景。


 


两个十七岁的身影一前一后,在十一月夜晚七度的微风中散起了步。礼堂旁边就是操场,从操场上看天总觉得天空很高,隐约可以找到一两颗明亮的光点。身后是随着主持人报幕而来的阵阵欢呼,有谁唱起了情歌,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播在校园的这一角。


没有多少灯光的操场,只有王源握着的手机屏晃着亮光。王俊凯百无聊赖的跟在他身后,走过的塑胶跑道上还有细碎的石子。他突然停住了步子,然后回过头盯着他。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idol。


——唱歌跳舞演绎全能,最万众瞩目最明亮的那种人。


——然后我就在想啊,至少有那么一个人——


至少有那么一个人,王源对他来说,是完整的,然后依然是最特殊,最唯一的。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难以实现的事?


 


“谢谢你,王俊凯。”


王源喃喃道。


“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二十一


 


61


 


八月二十日北京,中雨。


 


“这个天是拍不成了。”李导一边翻动剧本一边说,“除了30b有内场戏的,其他的人趁雨没有下大快回去休息吧。”


闻言王俊凯立刻翻了翻自己的场次表,他是30c那一幕的。这个早退的机会太难得,王俊凯跟前辈们打了声招呼以后就匆匆离开。他从片场出来以后直接开车去了首饰店,拿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发现有一则王源的未接电话。


虽然自从王源拍完了平面之后就留在了北京,两个人能呆在一起的时间却很少。从上次找他谈过心之后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王源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还是让他感觉很不安。


“王先生,您定做的戒指。”


王俊凯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这个戒指从设计到做工全都是他一点一点修改确定的,除了盒子外店员还递还给他一个小透明袋,里面是那个青草绕成的指环。先前他看到王源把它收到了抽屉里,就偷偷顺了过来正好确定尺寸用。


他推了推墨镜,道了句谢之后接过袋子匆匆离开。回到车里他给王源回了电话,接通之后那边反而不说话了。


“源源,你在哪呢?”


“我……在机场。”


“………还有多久起飞?”


“两个小时。”


“好,你在那找家咖啡店坐下来等我。”


“王俊凯,哎,你别过来了现在外面下雨堵车,来不及的。”


说到后面他故作轻松的语气也越来越不自然,声音渐渐小到吞咽回了喉咙里。王俊凯直接挂了电话发动车子驶进了雨中。


大雨天,倾盆而下的雨从高空落下,洗刷过建筑和树木,沿着各面蜿蜒流落到地面,再汇聚成河,奔向不知名的远方。北京三环堵车堵得能让人没脾气,王俊凯被堵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已经十分钟了,离机场三十四公里,握着方向盘的手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而越来越紧。雨珠砸在他的车窗上,街边便利店门口躲雨的人群隔着雨雾看不清表情,树木被突如其来的风刮弯了腰。前面的车红色尾灯在逐渐暗下去的天幕中犹如猩红的眼睛。侧身可以看见的绿灯再次变成了红灯,他急躁地按了两下喇叭,却依旧只挪动了一点点。


 


“先生,您的两杯热巧克力。”


“好的,谢谢。”


 


王源特地找了一个靠窗的两人座位,足够让他隔着玻璃窗上的水流望见外面的长长公路。灰蒙蒙的天幕显得很低,感觉乌云就在头顶。他觉得有些闷,但想了想还是没把口罩和墨镜拿下来。把一杯热巧克力推到对面的空座位前,王源叠起手臂静静趴在桌子上。


不是说等待的时间都是漫长的吗,为什么现在他还在期盼,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点。


 


00


 


他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曾经发生过的场景终于又来了一遍。


窗外大型客机机身上的UNITED蓝色字迹已经融在了夜色里,机翼上闪着的警示灯是黑色晚上的猩红眼睛。登机牌被折成对折捏在手中,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回荡着广播播告着的他的姓氏。


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突然想起了从前。有人也喜欢这样一遍一遍念着他的名字,在少有落雪的冬天。有关那座城市的印象依然鲜明,以至于他一定会在洛杉矶冷风呼啸而过的十二月夜晚突然出现幻觉。


记忆中山城的青涩少年穿过悠悠的旧时光走到他面前,如今他已经比这位少年还要高一个头了。少年好看的桃花眼中的神色清澈如水,他温柔地望着他然后说——


你为什么要哭?


 


颈脖上的棕色细绳项链突然被向后拉了一下。


他茫然的回过头,刚好想出答案。


 


王俊凯站在他身后,确认了找到他之后忍不住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他缓了那么一会儿之后抬起头,伸手把人拉近怀里。就算隔着衣服也很温热的胸口靠过来,连心脏跳动的节奏都被带动加速了。


“你……”


“还好赶上了——”


这么说着,他退开一步望着他,他手上还握着为了进关随便买的登机牌,因为剧烈运动所引起的低血糖症状就写在他的脸上。王源觉得胸口堵了一块海绵般酸涩,可还没等到他想好要说什么,王俊凯坐到了旁边的座位上,脸上还挂着近乎往常的笑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丝绒盒子塞到他的手心。


 


“不要再犹豫,不要觉得愧疚,不要跟道什么歉。”


“还好这次赶上了跟你告别,跟以前不一样。我在这里等你。”


 


不会再跟以前一样了。他勾了勾他的小指,严肃的说完这番话,承诺的这份等待又是一次庄严的告白。这是一个不容任何理由而动容的约定,无论分隔多远,无论再遇到任何事情,一直都会等你。约定背后的深厚爱恋从十七岁相遇相爱的时候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所有的物是人非都不可将其打破。


 


周围已经围上来了一小圈人,王俊凯的眼睛亮亮的,小声跟他说,快走吧。然后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在空乘人员最后一次念着他名字的时候。


 


最后一位乘客顺利登机以后,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冲上云霄。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让人昏昏欲睡,关了灯的机舱里很安静,黎明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陷入沉睡。王源悄悄的把拉窗提起一道小缝,云层之上突入眼眸的光线让持久沉默在黑暗里的眼睛有些刺痛。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十几个小时,他再次踏上地面。早早在关口等待着的女人第一时间看到他,然后微笑着看着他走近,再牵过他的手。母亲那从出生开始就握过的掌心纹路,从来没有改变过。


而他的手上新出现了一枚铂金的戒指,反射着阳光,温柔地诉述——


 


这真是一个非常非常漫长的故事啊。一切都好好地保存在他的记忆里,之前以为忘记的,或者是不想再翻开的章节都好好地存在着。


 


高二那年夏末的阳光,教室杂乱的桌椅,靠窗的座位,课桌上用铅笔写下的名字。耳机里一直在放的歌,舞社里的落地镜,忘在小巷边的伞。一杯加了十二颗糖果的水,路边的小猫咪,十字路口的天桥,铜黄色的备用钥匙。走廊上罚站背的单词,KTV角落的沙发,定制的印花牛仔裤。江边的风,南滨路那头的灯火。


三明治和牛奶,上学路上的长长坡道,天桥上一前一后的身影。草坪上的争吵,大雨里的电话,九句话的游戏,病房里的苹果。舞台上的那支舞,酒吧里的圣诞夜,初吻和告白。钢琴和烧烤,昏暗的小旅馆,不告而别的清晨,躲在机场洗手间里哭的人,梦里出现的名字,母亲织的毛衣,新室友打的游戏。


洛杉矶的蓝天,孤单的日日夜夜,挂在颈间的字母,宿醉的头痛。地铁站的重逢,食不知味的火锅,黑板上的画,从没改过的密码,带着你气味的围巾,合唱的歌,违背心意的争吵,梦想路上的追逐。初次做爱的疼痛,餐牌背后的轻吻,新奥尔良街头的照片,教堂里的拥抱。


第一张专辑,一起坐在地毯上写的歌,第一场演出,第一场FM。台湾夜市的小吃,必须要隐藏的爱恋,镜头背后的议论,无形的漩涡,逃脱的念头,想家的冲动。雨中堵车的高架,咖啡店里的等待,握在手心的盒子,不说再见的道别。


 


十七岁的两个少年就这样在故事里长大了,生命从来不缺少会散的宴席,但终究眷顾你,给你一个住在心里就不会再离开的人。人生还长,故事从来不会就这样。无论重来多少次,改变多少剧情,或是在哪一个平行世界,他都会陪着你。讲述故事的我如此相信。


 


尾声


 


王俊凯走进教室的时候还差点被倒在地上的扫帚绊倒,他不禁抱怨了一下这些熊孩子一放假就跑,都不知道回来好好打扫教室再走的。转念一想自己五六年前也是这样的熊孩子,也就怀念着并嘿嘿一笑,好心情地放好扫帚走进去,还把歪歪扭扭的桌椅顺手摆了摆。


他坐到了倒数最后一排,像个好学生一样坐直身子望向讲桌,仿佛老邓还站在那里,对着点名册上某个名字发愁。男生耐不住热纷纷卷起裤脚,女孩子凑在一起交换着八卦讯息,后面有谁的手机在桌洞里整栋了起来,正好上课铃响了,有人踩着点走了进来。


他穿着和十七岁时一样的洁白衬衫,背着个黑色的单肩包,走过讲台,再穿过七排桌椅,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就像一股带着薄荷香味的风,悠悠拂过他的心脏。


小虎牙再也藏不住啦,王俊凯撑起手臂,笑着望向他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


“呼,热死我嘞。”他拎起自己的衣领来回拉了拉,无名指上的某个东西在他眼前晃过。


王俊凯特别好心情的撑了个懒腰,“王同学,你迟到了。”


“噢!”他特别大声地应了一下。“Karry Wang,英语作业借我抄呗。”


“唉,我也没写。”


“没事,大不了一起罚站咯?”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银杏树,金黄的树叶间隙中摇曳着远处操场塑胶跑道模糊的色调,蝉鸣声盘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每一年夏天都是这样,从过去到现在,守着独一无二的年纪,一直没有改变。当然,已经放假的学校里很安静,但是网络上却炸开了锅。小虎牙的主人在ins上悄悄发布了一张照片,很快被人发现并且传到了微博上。照片的背景是再常见不过的教室课桌,桌上放了一条腕带和一条项链,肉眼可见的磨损表明了这两件饰品已经记载了很长一段时间。


它们最终被取下来,也许是被一对别的东西所替代了。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两个字母吊坠K和R紧紧地靠在一起,会连同所记载的青春一起被收存好,再也不会分开了。


照片下面只附上了一句话:


 


今天天这么晴,适合久别重逢。


 


能诉说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这很漫长,是的。未来这两位歌者会选择什么样的路,就像明天会是什么天气一样,已经不再重要了。他们所经历的成长就记录在这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完成了少年到成人,恋人到伴侣的蜕变。


 


就如同他在这只剩下蝉鸣的盛夏里,花费了一个下午望着窗外出神,热烈的阳光正好,可惜树尚未开花——有点像他们吧,人们总说真正的爱情是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他们在最令人羡慕的年纪相遇,总觉得颠沛流离了好久,像南柯一梦,醒来时他还在身边,不真实,一颗心随时准备脱笼奔走。他咧嘴歪头对他笑的每一个场景,简单,却有足够的力量压制所有他对未来的彷徨和担忧,然后站在他面前,哪怕不说话也好,也可以一起走过这曾经以为漫长的人生。


是不是对的人,又怎么样呢。


是最想要的人,这就好了吧。


 


王俊凯微笑。玻璃窗在那里突然干净得出奇,他已经日见成熟的面庞,在窗户的倒影上迅速地退化,再眨眼后,又变回原样,和17岁的五官混淆在一起,光影斑驳,每一次阳光掠过仿佛都在变幻。男孩子的成长真的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像长大,却又没有。他感叹着岁月如梭,下一次的阳光掠过玻璃,17岁的王源,也隐约开始出现在那里。


并不讶异,甚至心生欢喜。


如果可以,不如回到初遇,和你打声招呼,在你手腕上系上棕色细绳,悄悄拴住你的青春。但是,决不会告诉你,之后我们将经历的种种风雨,究竟尘埃落定后会各自分离,抑或无法舍弃。也不会告诉你,我会一如既往的,默然深情。


 


棕色腕带·完


一生一世,一心一意。


 


后记


时间太长,感慨太多,我怕我会写出比更新还长的结束语。


无论如何《棕色腕带》完结了,我选择将千言万语概括成了四句话——


 


无论爱人和亲人都请好好珍惜


希望每一个人都幸福


此生无悔入凯源


谢谢你们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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